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难忘贫穷的年岁里,妈妈过年做的解馋零食

洋芋丝丝

诗词歌赋茶酒花,文艺浪漫有烟火的生活我最爱

妈妈过年时一双巧手做的简单吃食,是孩子心中,永远的年味。

毕业工作以后,时间真的过得好快,一眨眼就将近年关了。

以前在学校,每年过了元旦,妈妈都会打来电话,问还有几天放假,她都备好我喜欢的吃食等我回家过年了。

她在电话里一一细说,已经让爸爸买了很多野生的山核桃,红薯用米糠包裹好防止生冻疮烂掉,苞谷粑刚刚蒸熟,等晾凉后挂在楼顶上,我回来剥开壳放火炉上烤得酥脆喷香,保证好吃。

她说话的时候,我的脑子里就浮现出对应的画面。

野生山核桃饱满的果仁,入口都是植物油脂的清香;烤红薯软糯香甜,剥开皮后甜汁四溢;苞谷粑表面的壳被烤得焦黄香脆,内里却绵软泛着玉米的清甜……

光是想想,口水都能流一地,巴不得长双翅膀赶紧飞回家。

妈妈是个妙人,普通的食材经她的巧手一加工,便幻化成一道道舌尖的美味。

我说已经买好票了,过几天就回去。

她在电话里开心地笑了,说赶紧回来吧,妹妹也放假回家了。一年到头不图赚多少钱,就图一家人过个团圆年。

我嗯嗯说好,放下电话,不知怎的就想起了小时候,妈妈为了过年忙活的场景。

在我念小学的时候,家里经济条件很艰苦,一家人住在贵州一个不知名的小山村里,青砖瓦房和黑乎乎的墙壁,就是我生活了12年的家。

爸妈都是农民,面朝黄土背朝天,一年在地里,也挖不出几个钱。

家里的叔伯姑姨,不是老师就是公务员,工作光鲜体面、收入稳定,最不济,也开店当了个小老板。

他们早已搬离了村庄,住在县城整洁明亮的商品房里,一年到头,也就过年的时候回来住几天,陪陪不肯离开村庄的老一辈。

他们回来的时候,后备箱里装满了城里的吃食,奶油味的爆米花、草莓味的软糖、纸袋上印着dicos标志的炸鸡腿、还有做成小熊形状,闻着喷香的小蛋糕……

对于一个村子里的孩子来说,汽车的后备箱就像一个零食王国,充满着未知的神秘和诱惑。

王国里面,公主和王子可以肆无忌惮享有一切资源,而我只是小丑。

那些美味的零食,和城里玩具店里漂亮的洋娃娃一样,都被一层厚厚的玻璃所隔开,我看得见却得不到。

印象最深的,是表堂弟堂妹手里拿着蛋糕,故意当着我的面吃得一脸享受,还趾高气扬跟我说:“这是我妈妈今天早上在城里XX店买的,你在乡下吃不到的。”

我看着他们肉乎乎的手里拿着的黄色蛋糕,看起来那么松软,上面还点缀着红色的果粒,散发出香甜的气息。

八九岁的孩子哪有什么自尊,根本听不出他们语气里的鄙视和自傲。我只是巴巴地看着那块蛋糕,问他们:“给我吃一口,就一口好不好?

他们把手往后一背,说不行,除非我肯给他们当马骑,把他们从门口背到屋后绕一圈。

我正准备弯下腰,妈妈出现了,一把牵起我的手就拖着我往家里走。

我到今天还记得妈妈的话,她告诉我再穷不能穷骨气,想吃蛋糕,我们过几天进城买,也不是多贵的东西,今天妈妈给你做别的好吃的。

妈妈一直是个行动派,一旦说要做啥事,说完就立马开始。

我搬个小板凳坐在火炉边,看她把米淘洗干净,放进布袋沥干水分,然后一勺一勺把米放进打浆机的入口,磨出细白稠密的米浆。

米浆再倒进打浆机过一遍,这样口感才会更细腻。

之后,妈妈将米浆装进一个缝隙很小的布袋扎紧,放进一个干净的大盆里,反复用双手揉搓布袋,将水都给挤出来。

布袋里面 ,原先的米浆变成了一大坨粉状物质,还有点黏黏的。

妈妈把它们用手掰开成小块,火炉两边分别放个高凳子,筛子搭在凳子上面,离炉膛大概30cm左右的距离。

小块的面粉团被随手放进筛子里,被火一点一点烤得干裂,密布很多沟壑,特别丑。

我心想,这么丑的东西,一定很难吃,就跟妈妈说这什么呀,一点都不想吃。

妈妈轻笑着跟我说:“别只看表象就轻易下判断,过一会,我怕是觉得好吃得连碗都要舔干净。”

面粉团上全是裂纹,妈妈把筛子放到旁边,然后架锅烧水,水开后往里面放入一碗米酒。

米酒并不是通常大家说的大米酿造的酒,而是糯米蒸熟后加入甜酒曲,发酵后的一种吃食。

把面粉团掰成大拇指大小,放进锅里煮熟,口味偏甜就在出锅前放点白糖。

妈妈的那碗米酒煮面块,面块软糯香滑、十分弹牙,都不用嚼,吞一下口水就能滑到胃里,至今我都还记得味道。

后来,我知道了面块的名字——吊浆面,高中化学课上,老师讲制作水面筋的方法,还让我们把碘酒滴进面粉水里,看是不是会变蓝色。

我总觉得吊浆面的制作方法和水面筋一模一样,不同的是前者用的粳米,后者是用小麦粉。

普通的大米在妈妈手中,变成了一道美味的吃食,温暖了一个孩子的胃,也保全了那个孩子的自尊。

后来,妈妈每年的年末都会做吊浆面,寒冬腊月里吃上一碗,那滋味,别提多惬意了。

其实,秋收一过,妈妈就会开始准备过年的一些解馋小食了。

孩子都是贪吃的,何况我们家还有三个孩子,即使自做的零食没有城里花样繁多和精致,但解孩子们心头的馋虫足够了。

苞谷粑是我的最爱,采摘回家的糯玉米,去掉层层包衣,用手将玉米粒一颗颗麻开(家乡话,把玉米粒和玉米梗分开的动作),然后加适量的白糖一起磨成糊状。

取一张干净的玉米叶,舀一勺玉米糊放在底部的位置,然后左右对折,再把顶端折下来盖住,最后倒扣进蒸锅里。

一般如此铺就2层,一锅能蒸30左右个苞谷粑,蒸熟后的苞谷粑,入口绵软香甜,我小时候就能一人吃掉好几个。

贵州进入11月,天气就很冷了,苞谷粑能储存很久。

两个苞谷粑顶端系在一起,放在廊上的竹竿上晾着,苞谷粑的表面冷却后会结成一层较硬的壳,想吃的时候,放在火炉上烤热乎了,外壳焦脆,内里香软,吃完一个还想再吃一个。

除了苞谷粑,妈妈还会做碗饵糕,一种地道的贵州小吃糕点。

普通的粳米洗净泡发一小时,磨成米浆放置一个晚上,等待淀粉自然发酵,乳酸菌让一切变得神奇。

竹条被箍成一个个直径5cm的小圆,用细线绑成了一个大圆,刚好和蒸屉差不多大小。

纱布沾水轻覆在圆环上面,这样做的话米浆才不会漏到锅底下,一个圆圈装一勺米浆,大火蒸10分钟后,一个个喷香松软的碗饵糕就出锅了。

妈妈总觉得亏欠我们姐妹,要是继续务农,一辈子都不可能生活得好。

她拿出多年的积蓄,鼓励爸爸去学做生意,后来爸爸赚了点小钱,我在念初中的时候搬了家。

搬得不远,但房子从以前黑乎乎的砖瓦房,变成了窗明几净的小楼房。

以前想吃的软糖、炸鸡、蛋糕,开个车出门10几分钟就能买到,吊浆面太麻烦,妈妈不做了,但苞谷粑和碗饵糕只要到过年,都会备着。

或许,这些吃食已经不再只是为了解馋,而是对贫穷岁月的回忆。

爸爸在外做生意,妈妈就做全职煮妇,照顾3个孩子。

变故发生在我19岁,爸爸一直很拼命赚钱,积劳成疾病倒了。

强制性脊柱炎,医学名AS,一种让人丧失劳动能力,而且不会痊愈的病。

爸爸住在ICU病房治疗的几个月里,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,甚至还欠了钱。

我和妹妹在念大学,学费生活费都是钱,妈妈只能扛起养家的重任。

她买了3个火炉和蒸锅,2个大桶,做了个小推车,每天凌晨起来蒸碗饵糕,7点左右就推到街上,走街串巷地卖。

一开始没人知道她做得好吃,一整天也卖不出几斤,而她走了一整天,脚上全是水泡。

她就让人家尝过再买,过了几个月,城里的人都知道,有个个子娇小,打扮得很干净的女人,做的碗饵糕特别好吃,渐渐的大家都跟她买。

凌晨起床,忙到晚上才回家真的熬不住,她租了个摊位,边蒸边卖,如此2年,供我读完了大学。

现在的年轻人,都不太想回家过年,觉得年味淡了,没什么意思。

可我觉得,年味从来没有淡过,妈妈的一双巧手,让年味十几年来一如往昔。

在我看来,妈妈的巧手如同画家的妙笔,在贫穷年岁里,绘出了一个又一个丰年。

物质虽然贫瘠,但妈妈的言传身教,让我的精神世界富裕充实。

只要妈妈在,年味就在。

只要妈妈在,家就在。

我是洋芋丝丝,一个喜欢写美食故事的菇凉 喜欢我的文章,就关注我吧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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